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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建华唱腔艺术简析:纪念吕剧泰斗林建华从艺70周年

众所周知,山东吕剧以琴书起家,随着历史流变不断革新发展为今日的大剧种。在吕剧百年间的发展历史中,历代艺术家不断探索,为吕剧发展前仆后继。尤其是在唱腔方面,不同的艺术家也根据自己的条件形成了不同的艺术风格。

对于吕剧唱腔来说,大部分是演员本嗓演唱,声音也就成了演员传情达意的第一手段。其次,在本身的声音有吸引力基础上,感情又是重要的辅助手段。在情感饱满,动人至深之后,能唱出自己的风格特点,唱出词中的哲思趣味更是不可多得。

吕剧旦角在声腔艺术上造诣匪浅,其中更以林建华的声音被世人推崇。她的声音天赋极佳,真假嗓演唱结合自如流畅,不是刻意雕琢斧凿。其次是十分注意情感和声音的结合,不过分强调以情带声,而是自然而然的情与声发,声情并茂。

今年是林建华先生从艺七十周年。七十年来她锐意进取,尊古革新,形成了独特的“林派”演唱风格。本文以吕剧旦角泰斗林建华的演唱为介入点,结合元代燕南芝庵《唱论》书中一些观点对林氏唱腔进行浅要分析。如有分析不当之处,还请各位读者在评论区积极留言探讨。

在元代燕南芝庵《唱论》这样提到:“歌之格调:抑扬顿挫,顶叠垛换,萦纡牵结,敦拖呜咽,推题丸转,捶欠遏透。”在一部分学者考察后认为,“歌之格调”主要强调通过对歌曲的理解,从而在演绎作品时能合理地掌握作品的风格特色。也就是说,燕南芝庵在此强调的是演唱时候的格调和感情,它着重强调了演唱技巧问题,这对当今戏曲演唱是大有裨益的。如果将《唱论》中的演唱技巧与林建华的演唱实践相结合,是便于理解林派演唱风格,对于演唱学习会有进一步的拓展延伸。

我们先来对书中这段话进行分析,“抑扬顿挫”指的是语音语调变化,可以理解为四声的起伏,对于吕剧这样地域性较强的戏曲剧种,方言的四声成为演唱旋律的基础。我们以《沂河两岸》中“革命情谊深似海”一段进行分析。“革命情谊深似海,风吹浪打难分开。”这一句配合着音乐变化,林建华在演唱时候的声音起伏和音调也随时变化。“革命情谊”分别是阴平,去声,阳平,去声,接上后面“深似海”,分别是阴平,去声,上声。这种错落有致又合理的音调变化在一句之中交替出现,读起来本身就有音乐美感。“风吹浪打难分开”一句,第一个字的字头“f”音刚出唇,已经感受到了演员此时的拳拳之心和革命热情。“难分开”的“开”用了一个大润腔,最后的归韵又完美的落到了“i”上,使得这两句在声调变化之下,又与人物的感情圆满结合。

“顶叠垛换”,即传统戏曲演唱艺术中“顶针续麻”,它强调首尾相连、循环往复。[ 金涛:《唱论_中_歌之格调_的诠释_》四川师范大学音乐学院《艺术教育》2019年06期。]这样的演唱在吕剧中,我们可以理解为跺板,快板的演唱时候的感情技巧。比如在林建华演唱的《鸿雁传书》“一见鸿雁腾了空”这一段中,有着大段的堆字叠字演唱。而林建华在演唱时候,吐字清晰,落字严实,又在喜悦心情之上透露出丝丝悲凉。这种情绪感染力是极强的。“萦纡牵结”,从汉语字意上理解“萦纡”意为缠绕、婉转之意,在实际演唱中我们可以理解为要注意演唱时候的前后呼应,要给人唱尽意无尽的绵邈之感。“敦拖呜咽,推题丸转”则侧重演唱时候的情感把握,尤其是“呜咽”两字,侧重在悲情风格的演唱技巧。“丸转”可引申解释为婉转悠扬,低回曲折的演唱特点。这几点我们以林建华早年《庵堂认母·面对遗容泪满眶》为例进行分析。这样一段演唱完美的贴合了《唱论》中提到的吐字归韵,行腔运嗓等技巧。这一段除展示了清脆明亮的特点外,还有些许飘渺空灵。林建华这段加重了每句唱后面的润腔,灵活运用了部分哭腔,如“申郎啊”“好凄凉”“泪千行”“口不张”等等,这其中是王志贞的内心情感,她对丈夫的哀思、对儿子的盼念,几乎成为十多年来生活的支撑。演员通过这些技巧性的处理展现了她的苦情与辛酸,以此打动听众。虽然这段唱抒情性极强,但是林建华的吐字归韵功力深厚,字头字腹字尾,处理得极为清晰,没有拖泥带水、含混不清之感,这也是《唱论》中提到的“敦拖呜咽,推题丸转”的特点。这段唱整体感情是痛苦无奈,但是林建华的演唱中感情层次分明,这种痛苦的情绪是从开始的悠长回忆到现实的绝望无奈,直到最后唱完的一句收音念白:“申郎!”虽然只短短两个字,却是整个唱段的情感高潮点,悲痛苦楚、万般难受到达了巅峰,有唱尽悲未尽之感,令人肝肠寸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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